三州必将翻蓝,特朗普贸易战与零容忍政策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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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朗普的贸易战激战正酣,然而近日刚刚公布的数据显示,过去的12个月内美国的贸易赤字仍然创下8230亿美元的新高,工商界和民众对于贸易战的怒火正在蔓延;与此同时,特朗普的零容忍政策在边境线上制造了2500余个离散家庭,近日政府决定将最后一批500余个孩子送回他们的祖国,坚决禁止接纳他们父母的避难申请。在国会中期改选即将临近之际,特朗普的贸易政策和移民政策不断引发渲染大波,其背后到底牵系着怎样的选民情绪?特朗普的偏执或许恰恰反映着更为深层次的合众国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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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大选结束后第二天,主流媒体和民调机构纷纷表达了各自的忏悔,“白人工人阶级很重要(White
working class matters)”这样的字眼随处可见。538著名的民调分析师Night
Silver直到几个月后仍然在专栏里反复解释数据差异的原因,在一篇名为《真实的2016年》的报告里,他承认低估白人产业工人选民是无法绕过的失当。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海国图智研究院”

  在那次大选里,这一群体以67%:28%的优势比例选择了特朗普。2012年罗姆尼赢下了25个点但仍然输掉了大选,特朗普多赢出14个点,这对于他在白人产业工人重灾区的铁锈地带成功翻云覆雨是决定性的。直到今天,这一地区的选民仍然信任特朗普。

关键词:白人蓝领阶层;“枢纽县”;基本盘;民主党总统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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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威斯康星州、密歇根州、宾夕法尼亚州是2020大选的关键战场。在2016年总统大选中,特朗普在这三州中获得微弱优势,成功将46张选举人票收入囊中。2018年中期选举,民主党在该地区获得可观胜利,似乎逆转了2012年大选的颓势。然而,“铁锈带”三州在2020年大选中能否成功翻蓝,仍待进一步观察和追踪。

近期NBC民调显示,特朗普在铁锈地带的选民支持率保持了较好的稳定度。

在《美国政治》第396期的地方动态一文中,笔者指出,威斯康星州、密歇根州、宾夕法尼亚州,这三大位于“铁锈带”的摇摆州,将成为2020总统大选的关键战场,值得我们关注。在2018年中期选举中,民主党在该地区成功“翻盘”且获胜优势可观。有不少文章因此指出,2020年总统大选,特朗普在“铁锈带”三州必输的结论。但笔者认为,下这样的定论为时过早。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的良好势头能否在2020大选中重演,特朗普是否难保在该地区获胜的基本盘,仍待我们进一步追踪和观察。

  铁锈地带这个名字是1984年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蒙代尔与里根辩论时提出的,当时这里已是一片狼藉。早在上世纪20年代,由于大湖区水运系统便利,这里曾经养育了美国钢铁、玻璃、化工、采矿等一干重工业,一度占据美国整个GDP的45%。战后的头个三十年里,这里的屠宰场工人工资上涨了80%,每年可以挣到4万美元;而在随后的三十年里,工人们的工资下降了30%,每年只有2.7万美元;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这里的工作只恢复了23%。

2016年总统大选回顾:特朗普如何险胜?

  当地的白人产业工人对贸易战的记忆就停留蒙代尔竞选的那个年代,美国钢铁产业的全球市场份额在西欧和日本的冲击下出现大幅下滑,十余年的时间里从20%疾速跌至12%,就业人数从40万锐减至14万,这对于钢铁重镇匹兹堡和扬斯顿几乎是灭顶之灾,汽车城底特律在2013年甚至申请了破产保护。那些年同样看着这一切发生的还有特朗普,他在1987年接受《花花公子》采访时愤怒地提到,“我们被自己的盟友蹂躏了……他们主宰了我们……我们在全世界被人嘲笑。”

2016年大选,特朗普在“铁锈带”三州、传统“蓝色墙”地带的胜利让包括两党在内的大部分美国人始料未及,在最终结果出来前,几乎没有一家权威的民调机构显示特朗普能够在该地区获胜。然而,特朗普的胜利绝非侥幸,而是一系列客观因素推动发生的。

  白人产业工人丢掉的不仅仅是工作,还包括这片土地上代代流传下来的社群网络与本土价值观。这里的人们安土重迁,年轻人并不想离开学校、参加军队或是举家搬迁到其他州,一心只想谋求一份稍微好些的营生。这里的孩子们已经习惯于沿着父辈留下来的岗位继续工作下去,稍稍出息一些的则会怀着最质朴的美国梦,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勤劳奋斗改变命运,成为美国最广大中产阶级的一员。

从特朗普的选票构成来看,2016年大选,共和党在“铁锈带”三州农村地区的传统优势得到巩固,只在威斯康星州的支持率略低于2012年的总统候选人罗姆尼。但是,特朗普在农村地区的表现即使得到进一步改善,也不足以让他最终超越希拉里。特朗普获胜的基本盘,是他在中小城市地区及其郊区地带的强劲表现。这些地区大多是一些传统制造业城市的所在地,聚集了大批的白人蓝领工人。这些工人曾是该地区“工业辉煌”的见证者,但受到全球化、金融化以及大量移民涌入的冲击,他们纷纷陷入对失业和未来经济状况的担忧。特朗普在“铁锈带”三州的胜利,正是因为他的保守主义政策迎合了这批白人劳工阶层对自身的财政状况、精英阶层以及少数族裔的不满情绪,并对他们进行了充分的政治动员。

  然而,他们很快迎来了民主党1992年的上台,迎来了克林顿选择的“第三条道路”。这名“新民主党人”一反贸易保护主义的基本党铭,缔造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维护了中国的最惠国待遇。这以后是奥巴马接连签下或尝试签下的跨大西洋贸易协定和跨太平洋贸易协定,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美国经济蓬勃发展的红利流向了西部的高科技产业和华尔街的精英阶层,没有人还记得铁锈地带的老工业区民众。本世纪初的几年,一些卷携着外资的投资人士来到这里匆匆搞了几场并购倒卖,圈到钱后就转身离开了,算是对这一地区的产业发展和市场整合有所交待,这里面就包括今天的商务部长罗斯。

特朗普优势扩大的另一面,是希拉里在调动选民投票热情上的困境。首先,希拉里在“铁锈带”三州的传统民主党票仓——大城市及其郊区地带损失了大量选票。在威斯康星州最大的城市密尔沃兹,对比2012年的奥巴马,希拉里少了接近4万张选票的支持;在密歇根州的韦恩县,也就是底特律所在地,希拉里比奥巴马少了3万多张选票。这些“损失”的选票数足以盖过特朗普取得的微弱优势。永利集团4437入口,其次,少数族裔尤其是黑人投票率的下降也与希拉里的失败有很大关系。在威斯康星州,黑人投票率急剧下跌19%;在密歇根州,拉丁美裔投票率下跌12.5%。此外,希拉里在少数族裔中的支持率相比奥巴马也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在宾州尤为明显。

  这一切经历使得白人产业工人在奋力呐喊后变得失语。他们对于两党候选人每每临近大选才会到来的状况习以为常,也不再相信生活会有什么变化。一项令人失望的统计提到,这里仅有45%的白人认为大学教育可以改变命运,51%认为不会有什么变化,甚至还有3%的人认为读书使得一切变得更糟了。多年过去,他们看到民主党人把黑人和少数族裔紧紧揽在胸口,他们知道希拉里几乎注定会与他的丈夫一样背叛自己。最终,当特朗普在竞选的最后阶段几次三番地在这里呐喊“你们被遗忘了”的时候,他们是真的被感动了,那些认为自己已经成为这个国家陌生人的选民,79%最终选择了特朗普。

尽管“铁锈带”三州在2016年大选中的选情存在差异,但共性是明显的,这些共性所反映的趋势将是我们观察2018年中期选举和2020大选走向的着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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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中期选举追踪:趋势正在形成?

  在美利坚合众国,另一边传来的眼神是少数族裔。自罗斯福新政将他们拉入自己的“世纪基本盘”以来,这部分眼神就一直由民主党负责确认。这部分群体以高生育率著称,拉丁裔可以达到2.2%,黑人是1.3%,而本土白人仅为0.1%。据有关机构统计,2044年左右,美国少数族裔将首次在人口数量上超过白人,成为“占多数的少数族裔”。

在2018年的中期选举中,民主党在“铁锈带”三州获得了可观的胜利,成功拿下各州的参议院及州长席位,并从共和党手中夺过5个众议院议席。中期选举是总统大选的“风向标”,我们需进一步分析具体是哪些因素推动了民主党的胜利。

  很长时间以来,这是民主党人竭力为这一群体护盘的根本原因。人口意味着选票,当共和党还在苦心孤诣地巩固摇摆不定、不断流失的白人基本盘,民主党只需坐等其成,偶尔对边境和移民政策发发牢骚就行了。奥巴马医保完成了民主党一个宏大的夙愿,给了少数族裔一个完满的交待,其结果是本土白人的就医成本上升了25%。很多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吸毒酗酒的黑人长久地占据着床位,全社会集体为他们买单。

美国人口调查局数据显示,2018年中选的投票率创下该机构自1978年起对中期选举投票率进行统计的最高值,达到53.4%,而与此相对的是2014年中期选举创下的最低值,41.9%。对民主党有利的消息是,年轻选民和少数族裔的投票率在此次选举中得到明显提升。另外,接近总统大选的高投票率也提高了此次中期选举的参考价值。

  2016年,美墨边境一共涌入了40.9万非法移民,这些来自危地马拉、洪都拉斯等国的穷人把一辈子攒的积蓄全部上缴给边境线附近的蛇头,每人9200美元,人口潜入的增幅每年高达23%。这场“边境战争”引发了美国白人的社会焦虑和隐而不露的种族歧视,78%的共和党选民支持特朗普的强势移民政策,68%的白人认为美国需要固守自己的本土价值和生活方式。与之相反,那些成功来到美国境内的少数族裔对于未来的生活则充满了希望,36%的黑人和48%的拉丁裔认为孩子们会比自己过得更好,而这一数据在白人群体中只有不到1/4。

从“铁锈带”三州的具体情况来看,首先,在2018年州长和参议院选举中,大城市地区的投票率明显上升,民主党基本盘得到加强。以州长选举为例,在威斯康星州的密尔沃兹,对比2014年,民主党所得选票从23万张上涨至26万张,增长13%;在密歇根州的韦恩县,民主党总票数从32万张上涨至46万张,增长45%;在宾州费城,民主党总票数增长了16万张。需要指出的是,这些县也是该州黑人选民的聚集地。

  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这是其多元精神的本正要义。美国的国父们坚信,美国梦可以教会任何一个种族的移民如何像一个清教徒一般去奋斗,从而成为一名标准的美式中产阶级。然而国父们没有想到的是,很多非法移民觊觎的是美国的福利制度,完全缺乏向上的动力,也根本就不在乎所谓的美国精神。郑永年教授曾经引用过一个非法移民抗议游行的故事,整个队伍高举的竟然是墨西哥的国旗,当有记者追问“为什么举着别国国旗,却要求美国给予他们的子女免费教育”时,这队人或许也觉得有道理,再出现的时候就举着美国国旗了,不过其中的很多人却把旗子举反了。在美国本土白人看来,这些人国歌不会唱、英文说不好,当他们在边境线的另一边的叫骂时,他们对于想要穿越而至的这个国家实际上没有任何感情,他们根本就不是美国人,合众国不需要为这部分群体确认眼神。

从2016年的“枢纽县”选情来看,特朗普的“胜利果实”正在被侵蚀。“铁锈带”三州同是历届大选的“摇摆州”,而在这些结果不稳定的州中,各个“摇摆县”是重要的观察对象。2016年,在“铁锈带”三州中,特朗普成功从民主党手里夺得了38个县,这些县主要是一些“后工业县”,它们为特朗普贡献了可观的选票优势,奠定其获胜的基础。然而,在2018年的中期选举中,一大部分“枢纽县”重回民主党怀抱,并在州长选举和参议院选举中,都坚定地投给了民主党。

  在最近的“边境风云”中,特朗普代表白人选民坚定表达了对非法移民的拒斥,这引发了民主党阵营的疯狂和社会舆论的重压。在同步进行的另外一场大杀四方的贸易战里,特朗普为铁锈地带的钢铁产业工人们增了税,强迫在国外投资建厂的汽车企业迁回国内,这令那些信奉自由市场的保守派们忧心忡忡。特朗普绝非一名种族主义者,他不会如约翰逊般可以在愚弄黑人的过程中获得快感。他也绝非先天就对产业工人怀有阶级感情,曼哈顿才是他真正的家。他在感情上、意识上、理念上没有对于合众国不同群体的亲疏,他只是一名商人,一名将所有战略性、价值性、道德性判断全部碾平,让政策沦为干瘪的交易砝码的商人。谁能够将自己护送进白宫,他就选择为谁站台呐喊;谁站在了自己或者美国的对立面,他就会坚定地走上前去提醒你谁是第一。

此外,在“铁锈带”三州的中期选举中,民主党在郊区地带的优势得到巩固,并有进一步加强的趋势。大城市的郊区地带是高学历人群、富裕阶层的聚集地,在中期选举中,他们大批抛弃共和党,回到民主党的怀抱。这部分反映了特朗普的反移民、反自由贸易、否认气候变化等观点在吸引低学历白人选票的同时,丧失了高学历人群的支持。最后,中期选举反映了“铁锈带”三州的大部分选民持相对温和的立场,对候选人的选择持开放态度。从州长选举来看,获选的民主党人走的是相对温和的实用主义路线,没有参与激烈的“反特朗普”运动,而是直言不讳地谈论医疗保健、教育和基础设施问题,从而获得大批中间派选民的支持。例如,密歇根州州长格雷昌·惠特默在的竞选口号就是——“修复该死的道路”。

  黑白互斥、左右相悖、上下不均,美利坚合众国在今天本就已经距离美利坚分裂国并不遥远。然而在特朗普的眼神里,这一切远没有自己任性的Twitter重要、远没有那场恣肆的贸易战重要、远没有即将到来的中期大选重要。特朗普不会为这个分裂国的政治生态带来弥合,当那些混乱的政策逐渐显现出负面效应,他便会转身离去,不会为任何群体的选民买单。终有一天,无论匹兹堡还是圣迭戈,那些期盼的眼神会在短暂的闪烁过后,再次孱弱下去。

2020年总统大选:尚无定论?

通过以上分析可以得出,由于大城市和郊区选票的回流、少数族裔投票率的上升以及中间派选民对民主党支持率的提升,民主党在2020年总统大选中重新夺回“铁锈带”三州的可能性很大。然而,之所以说给出这样的结论为时过早,是由以下几点原因决定的。

首先,特朗普在2016年取得的优势没有被民主党彻底推翻。在特朗普夺得的“枢纽县”里,依然有一部分选择在中期选举中支持共和党,该现象部分反映了“枢纽县”选民对特朗普任职表现持基本认可,或至少不厌恶的态度。同时表明,特朗普在蓝领工人中的吸引力仍在,而这部分选民才是决定2020大选中“铁锈带”三州最终结果的关键。

其次,“中间派”选民的态度是摇摆不定的。2016年出口民调反映,在“铁锈带”三州中,有15%左右的选民在大选前几个星期才决定投票对象,其中有超过60%投给了特朗普;另外,有20%以上的选民对特朗普和希拉里均持“不喜欢”的态度,他们中间有60%左右选择了前者。这意味着,2016年,特朗普在该地区收获了大量“摇摆不定”和“无可奈何”的选票,这也成为当年民调数据不准确的原因之一,即不少选民的立场是开放且不确定的,而他们在2020大选中将选择谁作为支持对象,一方面取决于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相对于特朗普而言,是否有足够大的吸引力;另一方面,选民的心态也会随着特朗普新的政治行动和表现产生波动。

最后,能否吸引“铁锈带”三州选民的关键,是总统候选人带来改变的决心和能力。2016年出口民调显示,80%以上的“铁锈带”三州选民看重总统候选人“能够带来改变”的特质,而在个人履历、外界评价、关心选民等选项中的支持率都远不如希拉里的情况下,特朗普在这该项中获得了84%的支持率。至于要在什么方面带来改变,在特朗普的支持者中,大部分选民认为非法移民伤害了美国,应该被驱逐出境;认为国际贸易夺走了他们的工作,应该修改重大的贸易协定,以及对当地的就业市场和自身的财政状况感到不满。在特朗普提出的各项政策中,选民们最认可其在移民问题上的立场和举措。换句话说,即便特朗普的任职表现在“铁锈带”三州选民心中不甚乐观,但在民主党候选人普遍对非法移民、自由贸易持认可立场的情况下,特朗普仍有可能调动更多选民的支持。而民主党候选人的困境,在于如何巩固和改善在收入水平高、受教育程度高的白人选民和少数族裔中的支持率的同时,吸引更多蓝领工人的支持。

作者:周嘉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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